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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塔传奇

玛塔曾6次荣膺世界足球小姐。2019年,又一届女足世界杯即将开幕,34岁的玛塔宣布暂别足坛。一个时代会就此画上句号吗?
没有出生证明的明日之星
如果没有玛塔,双河小镇只会出现在人们的笑谈中。这个小地方人口仅有一万,玛塔出生时,连一张出生证明都没有,家境窘迫,根本没有钱让她在医院出生。她从小便分担家庭的压力,5岁时,靠着卖冰棍的所得,玛塔为自己买下了第一条运动短裤,那时已经深深感受到责任与付出的滋味。
手球是玛塔最先接触的项目,她在门将的位置上展现了出众的运动天赋,但足球才是她的最爱。可是,她很难像男孩子一样光着脚走出家门,在街头巷尾和伙伴们快乐地踢球。在足球王国巴西,很难找到 志趣相投的女性玩伴,混进男孩儿中的玛塔成为众矢之的。摸爬滚打中,玛塔不服输的精神和足球技巧令周围的人瞠目,吸引了一位体育教师的关注。他顶着压力,将玛塔招入学校足球队,给了她参加少年足球赛事的机会,玛塔成为那届赛事唯一的9岁女孩。没过多久,观众好奇的眼神就转变为惊叹的目光,玛塔获得了最佳射手的称号。一些人向赛事组织方投诉:“为什么女孩也能出现在比赛中?”
这件事给童年玛塔带来的影响,不是“如何保持个性”那么简单。家庭实在经受不起外界带来的冲击,担心她在外面受人欺负。哥哥禁止玛塔再接触足球,甚至将她锁在家里,但玛塔总能逃出“牢笼”, 飞到足球场上。
转眼到了13岁,玛塔已成为家乡CSA队的一员。不经意间,改变命运的机会降临。一个叫皮雷斯的银行职员观看了比赛,对这个女孩极为欣赏,向玛塔提出建议:“跟我去里约,到达伽马试训,你在那里能创造属于自己的天地。”没有怀疑与胆怯,玛塔为自己选择了未来。
非凡之城的非凡人生
里约热内卢被称作“非凡之城”,玛塔通往非凡的路是长达20小时的车程,伴随着颠簸与不断刷新的陌生感。是天赋让一切顺理成章,玛塔顺利通过了达伽马的测试,跻身俱乐部女足少年队,一年后入选了巴西女足青年队。
2002年,在加拿大举办的U19女足世青赛上,玛塔收获了在国家队处子进球,首次在世人面前展现了进攻能力。她具有灵敏的嗅觉与出众的脚法,成为球队的进攻核心。然而,玛塔也初次感受到了竞技比赛的无情,赛场上的命运并非仅靠天赋与付出就能改变。在对东道主的半决赛中,玛塔射失点球,巴西队无缘决赛。在随后与德国队争夺第三名时,同样是点球决战,尽管玛塔顺利踢进,但巴西女足仍然落败。
2003年,玛塔迎来了足球生涯第一次重大考验,征战世界杯。从那时起,她被人称 作“穿裙子的贝利”,因为同球王贝利一样, 都是17岁就踏上了世界杯赛场,在国家荣誉和个人表现面前,性别偏见不断被纠正。玛塔的个人能力受限于巴西女足的整体实力, 球队在1/4决赛中不敌瑞典,她在整届赛事的3个进球显得无足轻重。意想不到,这次世界杯经历挽救了玛塔的职业生涯。
达伽马女足资金短缺,无法维持,玛塔转投圣克鲁斯女足。这次转会如同收容一般,新球队的工资十分微薄,玛塔将大部分收入寄给家人,职业生涯面临搁浅。然而,在女足世界杯负于瑞典的那场比赛,使瑞典于默奥俱乐部领略到玛塔的价值。她就此踏入了欧洲足坛。
“他们把我派到了一个错误地点,这么冷,根本没法踢球”,这是玛塔初到瑞典后的感受。18岁的女孩在异国他乡独自面对冰天雪地的世界,连一件厚外套都没有。在这种条件下,玛塔懂得了坚忍、实现自我和融入新的团队。她说:“足球是世界语言,在场上,我和队友们能够相互理解。”首个赛季,玛塔帮助球队夺得女足欧冠联赛冠军与瑞典超级杯冠军,之后的四年间,瑞典女足联赛冠军的荣誉从未旁落,玛塔连续三年成为最佳射手。
2009年,玛塔加盟洛杉矶索尔队,征战美国职业大联盟。三年里,她为3支球队做出贡献,在美国足坛享有盛誉。2012年,玛塔回到瑞典,帮助特雷索队夺取联赛冠军。两年后,她又为罗森加德队带来了两座联赛冠军奖杯。2017年,玛塔再次来到美国,效力奥兰多荣耀队。
最强人却是无冕之王
在俱乐部获得成功,玛塔为祖国赢得荣誉的想法愈发强烈。2003年,玛塔帮助巴西队取得泛美运动会金牌,但她真正的目标是在奥运会与世界杯夺冠。
2004年雅典奥运会,巴西女足是那么接近世界之巅。小组赛连胜澳大利亚、希腊, 唯独对老牌劲旅美国队0比2落败。半决赛对瑞典,巴西姑娘发动猛攻,以1比0力克劲敌, 终结了巴西女足与奥运奖牌无缘的历史。决赛中,她们再次遭遇美国队。巴西队过度依靠玛塔,双方在90分钟内战平,加时赛中,美国队瓦姆巴齐头球制胜,让玛塔感受到与冠军失之交臂的痛楚。
2007年女足世界杯在中国举办,这是玛塔的第二次世界杯之旅,她给中国球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首战新西兰,玛塔梅开二度,巴西5比0横扫对手。次战面对东道主中国队,媒体热炒玛塔与马晓旭之间的对话,但比赛成了玛塔的个人表演。她用两次进球与两次助攻主导了4比0的胜利,门前挑球过人与连续摆脱成为那届世界杯最精彩的镜头之一。半决赛,玛塔踢出了职业生涯中酣畅淋漓的一场胜利,面对宿敌美国队,玛塔再次独中两元,全场观众高喊“玛塔”的场面十分壮观。
世界杯冠军近在咫尺,巴西队遇上了志在卫冕的德国队。决赛前,就连贝肯鲍尔也强调:“取胜的关键是盯住玛塔。”开赛以来未失一球的德国女足将防守做得无懈可击,玛塔主罚的点球也被门将安格勒扑出。德国队2比0战胜巴西,蝉联世界杯冠军。玛塔的个人表现得到认可,她射入7球,赛后登台领取了金靴奖与金球奖,但凝重的表情令人感伤。
2008年北京奥运会,巴西女足结局依然是悲剧,更令人唏嘘。半决赛再次面对德国队,巴西队4比1大胜对手,连续两届奥运会杀进决赛。这场比赛中,玛塔助攻队友克里斯蒂安妮破门,将比分反超,随后自己突破后外脚背射门,终于攻破了安格勒把守的球门。这是巴西女足历史上首次战胜德国女足。但之后与美国队的决赛中,巴西队长时间占据场上优势,却无法取得进球。玛塔两次摆脱多名防守球员后射门,都无功而返。加时赛中,美国队一击致命。
三次大赛在决赛中折戟,玛塔和巴西女足在最高荣誉面前始终差一口气。3年后, 又是一届女足世界杯,此时的巴西队与上届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。1/4决赛,巴西再遇美国,玛塔罚中点球,并在加时赛中将比分反超,但巴西队最终还是输掉了点球决战。此 后,巴西女足的竞争力开始下降。2012年伦敦奥运会,巴西队在1/4决赛中被日本队淘汰。2015年女足世界杯,巴西队负于澳大利亚,20年来首次无缘八强,雨水冲刷不掉玛塔眼中的热泪。
2016年,在巴西里约热内卢举行的奥运会上,本土作战的巴西女足在外界普遍看好的情况下,半决赛被瑞典淘汰。目睹着巴西男足第一次夺得奥运会足球冠军,注视着内马尔将金牌咬在嘴里,玛塔内心中五味杂陈。里约,曾经是梦开始的地方,如今,经历了岁月的无情与赛场的无常,这里成了梦的终点。
玛塔曾6次荣膺世界足球小姐。2019 年,又一届女足世界杯即将开幕,34岁的玛塔宣布暂别足坛。一个时代会就此画上句号吗?
作者:刘轶政
来源:《新体育》2019年第5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