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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黎奥运倒计时

巴黎地标埃菲尔铁塔下的奥运倒计时牌数字飞闪趋零──20247261930分第33届夏季奥运会的开幕时。

 

2017913日,秘鲁首都利马,国际奥委会第131次全会投票决定奥运会举办城市,巴赫主席亮出了显赫的白纸黑字 :2024年巴黎。

法国首都巴黎从德国汉堡、意大利罗马、匈牙利布达佩斯、美国波士顿、美国洛杉矶的竞争中冲出,赢下了第33届夏季奥运会的举办权。

巴黎与现代奥林匹克运动缘份很深。

1892年,法国著名教育家、历史学家顾拜旦在巴黎索邦大学激情演讲,向全世界倡议传承已中断1500年之久的希腊古代奥运会,创办现代奥运会。

1894年,国际奥委会在巴黎成立。

1896年,第1届奥运会在希腊雅典举办。巴黎接手1900年第2届奥运会,1924年承办了第8届奥运会,至2024年成就了三办奥运会的殊荣。

巴黎风光明媚,文化灿烂,经济发达,建城2300多年,建都1500多年,城 区人口213万,是一座国际大都市。历史上,这里“令世人向往与陶醉”,今年盛夏,将再次受全世界关注。

 

开幕式脑洞大开

本届奥运的开幕式区别于传统的体育场模式,首次将庆典融入市中心。

2021年岁末,组委会亮出蓝图——

背衬夕阳金辉,母亲河塞纳河波光粼粼,百舸争流。6公里长的检阅河道串联起巴黎圣母院、卢浮宫、协和广场、大小皇宫、奥塞博物馆等一众世界级文化遗产,国际奥林匹克大家庭的上万名代表分乘180艘船只,从奥斯特里茨火车站出发,从东向西,历时14分钟,穿越花海河岸,抵达埃菲尔铁塔下,接受世界一百多个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的检阅。沿途有30余万观众、超80面大型电视屏幕、12幅巨型画作和此起彼伏的大型艺术表演。从晚7时半到11时的3个半小时里,全世界至少10亿电视观众目睹这一盛景。

约有10万购票观众将在近岸和跨河桥专座上欣赏,另有22万多免费票观众将在河岸较高处的看台上欣赏,还有约20万在塞纳河畔居住的居民可开窗直观。与体育场传统模式比,观众能近距离目睹偶像的风采,甚至可以互动。法国总统马克龙曾说 :“我们将引以为豪,世界将看到法国的非凡表现。”

这史诗级的典礼,票价每张902700欧元。主办方说,对应于热门项目的几百上千欧元,这票价“已经是非常友好的了”。

 

布下反恐天罗地网

这一奇想亦激起轩然大波,有人称是“巴黎大冒险”。法国是申根国家,和欧洲大陆其他26个签约国之间不设硬边境。质疑者屡提数年前巴黎巴塔克兰音乐厅恐袭惨案,“开幕式空间那么大,完全无死角,简直是为恐怖分子量身定做!”

在电视台的采访中,记者问 “在面临恐怖袭击风险的情况下,为什么仍要在塞纳河上举行开幕式?”

马克龙答 “我们都希望开幕式尽可能美观,以展示法国的最佳面貌,表明我们可以做非凡的事情。我们已经为此做了准备和应对,这是值得精心呵护的事。几年来,我们的国家很不幸,经受了多次恐怖袭击。恐怖组织想要什么呢?他们的最大胜利就是让我们不敢去梦想,让年轻人不敢去咖啡馆,去音乐会,去重大庆典。我们不会有任何天真的想法,会保持最大的清醒,我们会分享所有信息,为此投入大量应对。生活中没有绝对的零风险,如果要问那天法国最安全的地方,我会说就是在开幕式现场。

尽管官方公开表示开幕式有B计划框架,集中在夏佑宫举行,甚至有C计划,迁移到法兰西体育场举行,但并未真正细化演练过。组委会确信,他们的安全机制是无懈可击的。

今年年初,法国与欧洲刑警组织签订了一份安保合作协议,之后又向45个国家紧急求援,包括需要上千名排雷、反无人机与警犬专家。奥运会和残奥会期间,每天将有三万到四万五千名警察和安保人员在岗,从30万海内外申请者中挑选出的近五万名志愿者也接受了相关培训,还不排除动用军队。

官方运用大数据、AI等高技术手段,严格筛查了100万人,对居住在奥运村、媒体村和“关键基础设施附近”的人员排查更严苛。内政部筛查20万人员后,一次性“排除”了1392人,在安保队伍内部就淘汰了161人,甚至还从中挖出了15个“极端危险分子”。官方高调宣布,开幕前,随时可能取消部分人员的二维码通行证。

内政部还划定了一条开幕式“安全边界线”。开幕前,将关闭以巴黎为中心,半径150公里内的所有机场与领空 ;相关河段施划了低空禁飞区,大批军警配备对空反制步枪、无线电信号干扰器和激光武器,严防任何无人机破网。

513日晚上8点,塞纳河畔“安全边界线”内行人手机警报声大作,屏幕上出现“极端严重警报”字样。众人错愕之际细看内容 :奥运会开幕式前,所有人员进入该区域都需持二维码通行证,务必提前申请……

塞纳河风景如画,梵高、莫奈曾在这里生活作画,每天有300艘大型游船和数不清的内河运输船穿行。但开幕式前,这里将关闭一周“清场”。

人工智能3秒钟就能在现场完成安检,但内政部对海量人员的调查要耗时多日 :每个申请人的出生年月、思想倾向、国际背景、有无犯罪纪录以及是否涉及危险品,小到运动滑板等,都一一审核记录。官方又调整了早先公布的开幕式参与方案 :22万余张免费票不再由“有资格的”公众抽签,改由国家、主办社区和奥运会组委会出面邀请,社区、青年与体育俱乐部的家庭享有优先权。

开幕当天将实行交通管制,“主要安全范围内”的地铁站全部关闭。在防范更严的灰色“反恐区”,从13时起,持证执行紧急任务机动车到每一关卡,必须打开后备箱接受检查。从19时起,行人和持票者禁行。游行期间,在全部15个大小不同的观众区域里,任何人员都无法离开自己所在的区域。

 

偷盗猖獗恐难收敛

对比之下,治安对反恐简直两重天。

巴黎连续30年都是“最受欢迎”的世界第一旅游目的地,未来两个月,这里将云集1500万各国游客。

都说欧洲是小偷的天堂,曾有人戏谑 “去了巴黎如果没丢东西,只能证明你停留的时间还不够长。”

今年2月,组委会一位安保官员的公文包竟然在铁路巴黎北站不翼而飞,笔记本电脑和机密U盘里安保计划也遭窃,舆论哗然。警方迅速发声,承认公文包丢失,但密件“没那么敏感”。

一出机场,标识牌上就有简体中文标明到城区坐出租车的价格,友善提示防止被宰。机场摆渡车内不时有清晰的中文语音播报“小心小偷”。

这里的流行语是对盗抢“一般配合好,人身伤害概率就很小”。偶有破案的,警方一看都是些少男少女,只好教育一番放人,“法律规定的,我们也没办法”。面临即将成海啸般的游客潮,小偷大盗能否有所收敛呢,业内人士苦笑 :天知道!巴黎旅游业工会主席在接受访问时双手一摊,旅游从业者对治安状况感到担忧,市内各大景点的偷抢破坏了游客的体验。更有甚者,从机场进城的高速路上,盗贼骑摩托车砸破车窗,投进催泪瓦斯,待司机游客无力反抗时再行抢劫……

 

事不惊人誓不休

巴黎筹办奥运会,将很多精力投入大赛与城市生活和民族文化的融合之中,竭力表现魅力与不凡。

塞纳河边的国民议会门前,六尊各色的奥运版维纳斯一溜排开,卢浮宫里“断臂美神”在此重生,成为姿态各异充满活力的运动佳人。她打网球、冲浪、投篮、射箭、练拳击、掷标枪,彻底颠覆了人们司空见惯的希腊奥林匹亚山上男神竞技的传统原型。

埃菲尔铁塔下的战神广场,这片市民小憩漫步的巨大绿地,国家重大庆典时的烟火音乐会会场,世界杯足球赛的巨屏观赛区,如今开辟成沙滩排球、柔道和摔跤竞技场

奢华灿烂的凡尔赛宫中心花园,打造成马术和现代五项竞技之地

滑板、三人篮球和霹雳舞安排在市内最大的协和广场

建于17世纪的香榭丽舍大街,长1800米,宽120米,名副其实的“巴黎第一街”。这里绿树掩映,橱窗琳琅满目,奥运期间将转型为马拉松与自行车的主要赛道 ;

足球小组赛放在地中海边的度假胜地尼斯和现代工业大城市里昂

帆船在法国第一大港马赛举行

冲浪在15000公里外位于南太平洋的海外领地大溪地,那是个世界级的度假胜地 ;

法兰西体育场田径场破天荒铺设了紫色跑道,归集了传统的红色与蓝色的优点,能激起人的运动欲望,又能让人更专注,有利于出成绩。

组委会官员说 32个运动大项,329枚金牌,35个奥运赛场尽展风华,75%利用旧馆,20%临建,新建的场馆只有水上中心等两处。很多都在旅游胜地临时搭建。一切标志性景点也都将得到利用。”

新建奥运村特选巴黎最落后的圣但尼岛,3500名工人历经6年施工,今年2月交了钥匙。82栋建筑7200套客房,与周边的河岸绿景融为一体。除住宿区、训练区外,还配套了商业区,有商店、邮局、美发店、无酒精酒巴、健身房、诊所、外卖食品店、警察局等。奥运会后村子即可改造成居住6000人的新型小城镇和标准生态区。

为贯彻“生态友好型”设计理念,偌大的奥运村拒绝一切塑料制品,尽量使用木材。大会提供了14250张纸板床,床宽0.9米,长2米,还可以加长0.2米,最大承重250公斤。房间配有沙发。村里还分布了600台自助洗衣机与烘干机。国际奥委会主席巴赫曾亲自到奥运村视察体验。

世界最大餐饮服务公司之一的索迪斯负责奥运村内的餐饮。超大型餐厅拥有3500个座位,将从奥运会开幕的两周前起,每天24小时提供服务。为了“减少饮食的碳足迹”,他们开发出500种“致力于减少肉类消费,三分之一纯素食”的美食。为尊重206个参赛国家和地区运动员的不同口味和饮食习惯,在总共500种菜品中内含40余种常驻主菜、120种每日例菜,“确保每位都能找到自己需要的餐食”。主餐厅外,还有500平方米的露台简餐区,为运动员提供享受阳光、放松社交的好去处。

 

告别空调与推广“法棍”

巴黎奥运村屋顶装有太阳能电池板和大型空气净化装置,但未设空调系统,曾引起相关方的担忧。

东道主称,这是为力减温室气体排放,履行“巴黎气候协定”。但奥运会正值盛夏,遭遇极端气候怎么办?运动员最怕休息不好。大数据证明,26摄氏度以上就可能影响睡眠。

巴黎市长称“要相信科学”,这样做可减少45%的碳排放。全村墙体地面都布设管网,用地下水循环降温。建材有特殊成分和隔热膜,楼栋布局、窗户方向与大小都考虑到有利通风,部分屋顶种有绿植,外温不高于39摄氏度时,室内能保持2326摄氏度的舒适小气候,极限气候下温差也至少可低6度,“这些都已经在卢浮宫得到了验证”。“如果还不放心,可以自费申请安装便携式空调!”澳大利亚代表团申请在驻地安装100台空调,加拿大、挪威也自掏腰包,在承诺保证安装质量并不影响他人正常生活之后,得以“个别处理”。

东道主对推广自己的饮食文化不遗余力。

“法棍”是种长棍面包,法国标志性的国民主食,以外皮酥脆、内瓤松软、麦香浓郁享誉全球,每年销量超百亿只,2022年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。傍晚下班放学时分,形色各异的市民腋下夹着法棍归家。巴黎市政府每年都举办法棍比赛,第一名除了在店铺橱窗贴上金闪闪的获奖标识,获取一笔不菲的奖金外,还享有为期一年的“总统官邸爱丽舍宫独家供应商”之殊荣。

现在,奥运村已在中心位置特设一店,开村期间将由名师给有兴趣的驻村人员现场免费教学。

 

浪漫≠放浪散漫

塞纳河为法国第三大河,从东往西流经巴黎城区,由于污染源迟迟未能解决,从1923年起,法律明令禁止人员下河游泳。

为确保在这段河道上进行的开幕式和铁人三项、马拉松游泳赛事,近几年,巴黎豪掷14亿欧元搞了“沐浴行动”——清洗河道、建造污水处理厂和过滤站,效果却不理想。去年一度曾达到欧盟和世界泳联、国际铁人三项联合会设定的清洁标准,但一场大雨,上游汹涌的泥水与污水将其打回原形。老天不作美,今年巴黎雨水之多位列历史第六。迄今水质距达标还差约10%,令人担忧。最大短板是大肠杆菌严重超标,当地人称,河边不时弥漫着“妙不可言的气味”。

虽然散布在全城的免费公厕有631个,但河边公厕很少,收费厕所每人次2欧元,加之河道下陷的地形与众多桥墩后的盲区,客观上为不少有需求的市民和游客创造了条件。这条河是全城35000个污水废水源的下水道,达标谈何容易。

今年2月,马克龙在奥运村落成典礼上承诺,奥运开幕前,他将会下河游泳。主管部门官宣,明年夏季前开放游泳。虽然大批二代公厕建起,水质还是不达标,总统府对外宣传口径始终未变,“总统还没有选择好确切的日子”。巴黎女市长伊达尔戈原定623日先行下水,最终推迟日子不详。

按官方说法,筹备始终是“有序推进”,但法国罢工司空见惯,诉求无非是增加工资及减少劳动时间,“这是宪法赋予的权利”,罢工再多再影响生活,市民都很无奈。

著名的巴黎圣母院,是一座有着近700年历史的天主教堂,20194月不慎失火后,欲修复烧毁的尖顶已近5年。国民呼吁将工期提前,好赶上奥运良机,可不管怎么说,还是维持在今年年底。同样,与奥运息息相关的几条地铁线的改造计划也纷纷踩空。

20241月,警察罢工,“ 不给2000欧元,不干了”,最终给1900欧元了事。4月,民航部门罢工,2000多次航班被迫取消,1000多次航班绕开法国。其间,卫生部门也跟进,“开奥运会,我们的工作量得增加多少!”终于,五一国际劳动节那天,法国全国性游行扩至百万人。当局当然不愿在全世界面前出丑,赶紧与工会协商,再做宪兵警察工作。马克龙不得不出面安抚 :“法国是一个团队,是一个团结的国家,我们将在这方面发挥模范作用。我对工会充满信心,他们有责任感,他们会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
政府终与工会谈妥,届时每人将有15002500欧元不等的补助,未直接进入奥运圈的公务员也能领取一笔钱,这才平复了奥运期间要罢工的威胁。

61日起,筹备进度有所加快,官媒称“各个地点的建筑工地都取得了良好进展”。办奥运大事大概率应该不会拉胯,但这先松后紧是否也有民族性格所致?

 

愿圣火带来光明与和平

熊熊燃烧的奥运圣火的传递日近巴黎,承载着人类和平美好愿景的庆典已日渐清晰。

回顾历史,巴黎在举办奥运会上,曾做出了不懈努力——1900年第2届奥运会,允许女性参加,开了历史先河 ;1924年第8届奥运会,首次开辟奥运村,让各国和地区代表团共聚一村,方便生活,加强友谊。

开幕前一切都会准备就绪吗?巴黎奥组委主席埃斯坦盖郑重表态 “我们无比期待,但我们要更谨慎,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举办如此重大的综合性运动会,有挑战很正常,我们要做的就是面对这些挑战。”他承诺将在奥运筹办的最后阶段尽一切努力,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。

法国大作家巴尔扎克曾经说过,“巴黎是一座无与伦比的城市”,其人文、艺术、历史的波澜与创造力,迄今对世界的影响甚多,“巴黎如同大海,你可以试图去探测它的深度,但是你永远不可能知道它有多深。”

全世界都在翘首期盼,拭目以待!

万森 黄伟 万森

来源:《新体育》2024年第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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