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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修 重返荣耀

 

马修经历了人生一系列困境 :大学时代因吸毒被校队开除,进过戒毒所和监狱,与伤病一次次做斗争。如今,他率领堪萨斯酋长队拿下超级碗,上演不可思议的翻盘,也在人生迷途中找回了自我。
至 尊
泰兰•马修抬起头,视线越过从天空落下的五彩纸屑,仿佛看到了整个银河系。他几乎说不出话来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有那么一刻,尖叫的球迷和兴奋的队友似乎都消失在梦幻般的寂静中。马修提出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:我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?
今年1月的一个夜晚,堪萨斯酋长队近50年来首次闯入橄榄球超级碗。马修爬上箭头体育场内临时搭建的台子,看到球队已故创始人拉玛•亨特的家人捧起以他名字命名的奖杯。拥挤的球迷不畏严寒地又跳又哭,久久不愿散去。
马修在人群中发现了布雷特•维奇,正是这位酋长总经理赛季前签下了他,并承诺球队在经历多年的失败后会重返巅峰。当时,马修正处于职业生涯最低谷,药检不合格,多次重伤,脑海中不只一次地闪现退役的念头。这些不快都已成为过往,在心理顾问、自然疗法医生和瑜伽师的帮助下,他找回了自我。
队友们不会让马修一直这么恍惚着,端锋凯尔斯抓住他的肩膀,四分卫马霍姆斯跳到他的背上,让队友们围拢过来。他问马修:“还记得你和球队签约时,我和你说过的话吗?”
马修点了点头。那一刻,他没有多少成就感,内心非常平静,并发现了一些曾经被他忽略的东西。
迷 途
今天的泰兰•马修几乎已经分辨不清来时路。作为酋长队的基石,他必须审视自己曾在哪里跌倒,这样的回味才更有价值。
马修回想起了在新奥尔良度过的童年时光。父亲因二级谋杀的罪名入狱,母亲把他扔在祖父母的家门口,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在街头饮弹身亡。他感觉被遗弃了,自身价值认同感极低,即使是在以黑人学生为主的圣奥古斯丁天主教高中,也经常和那些想要帮助他的人发生冲突。马修的高中教练科林斯说:“我能看出他志向高远,但一开始的时候,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谓爱恨交织,他不明白我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。”
马修能够奔跑、跳跃、拦截、防守。他做到这一切,更多是为了疏导内心汹涌的愤怒。他可以不去理会生活中的各种纷乱,一头扎进路易斯安那州大的橄榄球训练营,向教练雷斯•迈尔斯证明,即使身高只有1米75,他也有资格获得体育奖学金。迈尔斯知道,这个年轻人是站在哈哈镜前看自己,他的感知有些扭曲。马修是个对比赛特别专注的运动员,但不快乐,也不会善待自己,这让他很难考虑队友的感受。
在路易斯安那州首府巴吞鲁日,迈尔斯有和科林斯同样的感触,只不过马修在他是谁和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之间摇摆得更频繁、更剧烈。马修是迈尔斯指导过的技术最全面的运动员之一,2011年获得大学年度最佳防守球员,并受邀参加海斯曼颁奖典礼。他顶着一头特立独行的金发,“蜜獾”的绰号远近皆知,一度成为大学橄榄球名头最响亮的球员。
然而,第二年8月,马修被迈尔斯开除出校队,因为他至少有10次没能通过药检。马修在训练场上从不迟到,从不懒惰,也从不分心,但就是不能远离场外的各种麻烦。迈尔斯忍痛割爱时,马修保持沉默,知道自己罪有应得。
2013年NFL选秀大会上,马修的顺位狂跌到第三轮。他在新秀赛季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,第二年拇指折断,第三年又撕裂了另一条前交叉韧带,第四年右肩骨裂。四个赛季,四次受伤,缺席16场比赛。
马修开始怀疑自己。亚利桑那红雀队选好马修的替代者,2017赛季结束后将其裁掉。此时,这种感觉尤为强烈。他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和德州人队签约,但一年后再次遭弃。有时,马修怀疑橄榄球是否真的适合自己,甚至幻想选择其他职业会是什么样子。
多年来,马修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上一条最艰难的道路。也许他始终找不到答案,却做出了正确的应对。
重 生
马修甚至说不出哪一段算是他的人生低谷,2012年因吸食大麻被送进戒毒所,这也许并不是最糟糕的。他在监狱里待了一夜,狱友们也说,他不属于那里。
每一次,他都对自己说:“要做出改变,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了,这样只会浪费我的潜力。”即便如此,他总是没有勇气做出改变。
回首往事,从来没有人教过马修如何控制情绪,或者建立和维系良好的人际关系。2013年,他来到亚利桑那州,希望得到正确的引导,把控自己的生活,走上正确的人生道路。马修遇到了曾和很多职业运动员合作过的瑜伽师唐尼•斯塔金斯,他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人。
唐尼曾在内布拉斯加大学和亚利桑那州大打过棒球,受过伤,做过手术,饱受吸毒成瘾之苦,并努力寻找人生的意义。他和马修深入探讨了一个重要但又难以捉摸的理念:善待自己。唐尼鼓励马修找回自我,首先要了解背负着怎样的包袱,然后通过修炼瑜伽和冥想,努力放空自己。唐尼希望马修放弃一些想法,比如他的人生价值完全由橄榄球来维系,并帮助他通过深呼吸来集中精力,排除干扰。
进步不可能一蹴而就。2015年,马修成为红雀队的一线队主力。他不再是那个极度情绪化的“蜜獾”,每天清晨都会沐浴在沙漠的阳光下冥想,但不断受伤又带来新的心理创伤。在马修第二次前交叉韧带撕裂后,高中时指导过他的科林斯曾说:“我看到了这件事对马修产生的不利影响。他做的每个决定都没问题,但嘭的一声,他又受伤了。”
马修似乎拿着一把放大镜走向自己的内心深处,直面屡遭重创的灵魂。治疗的效果非常明显,他的领导能力得到红雀队教练组的高度肯定。马修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向队友们分享他的故事和人生经历,没人觉得他脆弱。他成了一本励志书,书皮上布满了伤疤。
在第二次前十字韧带撕裂后,马修去拜访了自然疗法医生苏尼尔•贾恩。贾恩发现马修的身体存在代谢缺陷,调整了他的膳食结构,运用顺势疗法,但不鼓励使用药物。
马修还在推特上和当地牧师斯科特•萨维奇互动。萨维奇问他:“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吗?”马修此前并不认识这位牧师,但追求人生意义的愿望愈发迫切,于是如实回答。祖母玛丽•斯佩尔曼2016年病逝,生前一直是马修的精神支柱。萨维奇帮助马修一层层地小心剥开内心创伤。有一天,马修拉起他的左裤腿,那里布满了文身,写着20位好友的名字,他们都在马修上大学之前死去。
马修仍在医治这些心灵创伤,有这三位智者的帮助,他开始从不同的角度看待自己。他是3个孩子的父亲,有时仍然会把事情搞砸,但已经学会如何控制负面情绪。2018赛季结束后,德州人队没有和他续约。马修没有愤怒,而是对教练比尔•奥布莱恩表示感谢。他学到了很多东西,正是奥布莱恩不断督促他如何领导一支球队。事实上,他在休斯敦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被任命为队长。
那年春天,马修权衡未来。酋长队的防守协调员斯蒂夫•斯帕格诺罗主动联系奥布莱恩,了解马修的情况。奥布莱恩告诉他,这家伙一来就改变了球队的文化。于是,酋长队决定和马修签下一份3年4200万美元的合同。
真 我
在堪萨斯城,马修和教练斯帕格诺罗很快达成默契,经常能令教练想起费城老鹰队的名人堂成员布莱恩•道金斯。
马修正是斯帕格诺罗一直想指导的那类球员。教练的信任令马修迅速融入酋长队的体系。这座城市、球队和球迷都非常喜欢马修,最近几个赛季,他们有过几位拥有顶级水准的防守球员,但马修完全不同,他用多种方式带领酋长队将对手打翻在地,这是其他人无法做到的。
马修带着平和的心态来到超级碗赛场,三位智者与他同行。贾恩每天为他做针灸治疗,萨维奇不断在精神上给予激励,除了瑜伽课程,唐尼还给他传送了一段时长13分钟的音频文件,包括“关注你的呼吸质量”、“以100%饱满的状态亮相超级碗”、“如果你愿意,不妨描述一个未来的你:专注而脚踏实地”。马修在比赛前一晚听了一遍,在走上赛场之前又听了一遍。
当马修跑上迈阿密硬石球场热身时,他只有一个月大的女儿被科林斯抱了过来。在重返荣耀的道路上,两人已经建立起牢固的友情。
击败传统豪门旧金山49人队后,马修没有参加冠军聚会,而是与家人、朋友、唐尼以及贾恩回到酒店。看着这些,科林斯说:“他真的成熟了。”
夺得超级碗的那一刻,马修几乎没怎么庆祝。他不会再用橄榄球定义自己。在人们的情绪达到沸点时,站在马修身边的仍是凯尔斯和马霍姆斯。这一次,虽然五彩纸屑同样从天空中飘洒下来,但没有再提及“王朝”这个字眼,他们没必要再这么做。
早些时候,马修不断提醒球队经理维奇,要保留酋长队的冠军阵容。今年7月,队友马霍姆斯拿下了10年5.03亿美元的体育史上最大合同。马修给维奇发去了几条短信:“嘿,你真的这么做了。你恐怕不知道自己有多棒。”接着,他又和主教练安迪•里德沟通。里德在短信中回复道:“伙计,你相信吗?如果我有你和帕特里克,甚至不介意执教到90岁。”
在过去几个月里,马修丝毫没有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,一直安静地待在家中,并在地下室开辟了一块瑜伽区。在现实世界令人不安的氛围中,他始终能保持内心平和,真正找寻到自我。
作者:姜山
来源:《新体育》2020年第11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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